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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祁】后知后觉+六个瞬间(end)

收到《汉东公安系统内部刊物》才想起来这两篇应该能发出来了,武松日虎不发了,太羞耻了,想撞墙。



后知后觉(前篇是《尘埃落地》



祁同伟对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信任,半是由于中级警官警衔培训班时的短暂观察,半是由于遥远记忆里的一次冲突。赵东来这个人,站得直行得正,一定能走很远。

 

那些记忆被他深埋心底多年,喝了酒不顾一切对着高育良讲出来,眼里便情不自禁汪了泪水。当年他身中三枪,躺在病床上,千方百计地逃离了地狱阎罗,睁开眼却发现人间一切照旧,上位者的威压不会因为他这条残命和立下的功而有所退让。

 

他去不了北京,找不了陈阳,也护不住自己的干净。

 

省公安队伍比武大会上,他把领先自己半个身位的对手从单杠上撂下来,并不违反规则,但终究惹到了人家的兄弟。

 

那个人愣头愣脑的,显然还很年轻,闯进赛场里骂他。

 

祁同伟半点也没分心,继续攀上一面障碍墙,终点就在眼前了,这是他能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想到那个人气急了,扯住了他的军绿背心的后襟。

 

祁同伟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比武大会第一名对那些兄弟单位的战友来讲是至上的荣誉,对自己来说,却是用来反抗“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的工具。

 

何必呢,他咂摸着自己这最后一搏的可笑,直直摔下去。

 

在空中的那几秒,他与自己做了一次告别。

 

 

 

祁同伟闭着眼在软垫上躺了一会儿,裁判的哨声、观众的呼喊全都听不到了。他耳畔隐约环绕着火车通过隧道的呼啸。他能感受到枪伤一寸寸开裂,血迹漫过绷带,染脏了军绿背心和浅黄垫子的全程。

 

等他再坐起身来,就撞进了一对惊慌歉疚的双眼里。

 

他在转身去医务室前,张开嘴道“是我输了”,这话并不是说给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的,因此即使嗓子喑哑,没能发出声音,他也没有说第二次。

 

 

 

后来和赵东来共事,这大咧咧的下属心思都摆在脸上,不做丝毫遮掩,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仿佛遇到了什么故人。

 

“怎么了?”他皱起眉,心里有那明晃晃的影子,却装作什么也不记得。

 

赵东来便笑着摇头,找了别的借口,像一杆枪一样戳在他身边。

 

祁同伟专心致志地跑步,试图忽略空气里带着微妙气氛的沉默,可赵东来总是能让他措手不及的。

 

他报名了今年公安系统的比武大会,话里藏着重重试探和暗示。

 

祁同伟踏在每日清晨陪伴他锻炼的跑步机上,突然怀念起了自己从前的干净。而身边这个人正干净得像一片没有云彩的蓝天,他这只断了翅膀的孤鹰只能真心实意地祝福他,却不能任性地闯进去,毁了画面的和谐。

 

 

 

祁同伟抽屉里扣着不少合影,原本大多摆在桌面上,有一次高育良叫他汇报工作时不要称老师,他想一想,把同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反贪局局长还有北京的检察院处长拍的合影摆在办公桌上,总归也是不合适的。他整理了一番桌子,便发现了那张二零零一年第一届中级警官警衔晋升培训班结业合影。

 

他自己是作为指导教官入镜的。他那时刚刚升任京州公安局副局长,平时忙的很,没怎么到培训班上过课。偶然去了一次,赶上学员们练习格斗。

 

赵东来的显眼不只因为他的身材出挑,也因为他的战斗技巧并不笨重,十分机巧。

 

祁同伟同时认出他是当年那个把自己拽下障碍墙的愣头青,忍不住多留意了几眼。

 

年轻人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变得稳重了很多,但那姿态仍然是磊落大方、一尘不染的。

 

真好,祁同伟想。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别人得到了,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终究是自己选择了屈膝服软的那一条肮脏泥路。

 

 

 

祁同伟也知道自己升得太快太顺利了,到处都流传着关于他和什么人睡过的闲言碎语。

 

但他只是替高育良擦过两个学弟绝不会出手擦的屁股,替自家那些糟心烂透了的穷亲戚擦没有外人会擦的屁股,偶尔替玩大了的赵家小公子擦一些染了灰色过了界的屁股……总之没有卖过屁股。

 

但他看透了赵东来的心思,因这下属视线实在太过灼热。

 

他起了试探之心,喘着气,把手搭到赵东来肩上。

 

赵东来的表情竟然那么认真,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指,说一直以来都想要抓住他。

 

祁同伟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承受不住那份知悉,所以他拒绝了赵东来伸出的那只手。

 

尽管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想很想被人拉住,借一把力好站起身来的。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祁同伟想自己这一生总算不必在阳光下随风飘浮,总算坠到了地面。

 

每个人死前大概都会在脑海里闪过无数宝贵深刻的画面。

 

祁同伟有些纳闷地想,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时刻念念不忘。

 

那是很多年前,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挨赶来探望的老师的训。

 

年轻的赵东来冒失地推开了门,闷闷不乐地说要向缉毒英雄致歉。

 

转眼这么多年,几度春与秋,几番冬与夏,稀里糊涂地就度过了……

 

 

 

他再一次后知后觉。

当一天花已跌下来,方得悉春季有过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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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瞬间



天色已渐沉落日如雾灯深深深

谁人用诱惑眼神把我拉近

还假装一点不关心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蹲守。

赵东来吸溜一下鼻涕,身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件皮夹克被递到眼前。

赵东来是受宠若惊的,摆摆手,刚张开嘴。

祁同伟便截住道:“好歹也是个中队长了,出任务冻感冒不怕人笑话?”

赵东来的警服外套被遗忘在车上,现在日落时分,温度骤降,冷风吹透他的浅青蓝色警服衬衫,在肌肤上激起一层疙瘩。

当然,那层颤栗或许并不完全因为晚风,还因为眼前人漫不经心扫过的视线。

他沉默地接了,一抖,伸展开来套在身上。

祁同伟的衣服,他穿来似乎是小了。

嫌疑人一夜没有出现,赵东来盯着祁同伟的后脑勺看了一夜。

祁同伟说,收队吧,大家辛苦,各回各家。

他没有要回那件夹克,而赵东来回到车上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起将它归还。

他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漩涡。

 

 

天色继续沉谁人在夜深等等等

谁曾在某夜飘近交给我心

 

“东来。”

“哎。”赵东来沉声应了,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摊棉花。

这大约是京州最冷的一个冬天,雪花大片飘落,冰凌挂在秃枝,鸟兽寂静,草覆白霜。世界仿若无声。

赵东来低声下气地向陆亦可求助,终于请来吴阿姨教自己织了一条围脖。

他鼓起勇气,等到各区县代表都完成了消防安全报告离开后才拿了出来。

他说:“很粗糙,我手笨,希望副局不嫌弃。”

祁同伟就那样笑起来。

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嘴角有凹陷进去的酒窝,法令纹深深地形成两个括弧。他看起来十足像一只喝饱了奶,心满意足的猫。

赵东来的心被丘比特射出的箭击中,拔不下来。

他想着,谁他妈要拔谁拔,反正老子这辈子不去拔。

祁同伟说:“怎么会嫌弃。”

祁同伟说:“谢谢东来,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祁同伟说:“我手上打着石膏,不太方便。你帮我围上试试吧。”

室内有暖气,中央空调也呼呼吹着暖风。

赵东来手忙脚乱地上前,额上激动地冒出来汗水。

祁同伟颈上围着那条深蓝灰色的围脖,也被热出汗来。

赵东来只是傻乎乎地看他。

他想,这辈子是看不腻了。

他想,这样,就算圈住祁同伟了吧。

 

 

没有话要再讲怎掩饰失望

没有泪要再淌埋藏着以往以往的寄望

无奈你说你淡忘你说你淡忘

 

是赵东来提的分手。

看得出来,祁同伟一直在等这一句话,没有犹豫便痛快地点头:“好。”

赵东来想好了要比这个没心没肺往上爬的人还大方,比这个人还不在乎。

他抹一把脸,说:“你和高书记挺好的。”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也变得紧了一些:“……你觉得我和高育良怎么了?”

“不是我觉得,”赵东来大方地倒酒,“谁还看不出来吗,厅长?”

祁同伟没有说话,沉默地喝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嗨,没事啊,”赵东来不在乎地磕磕筷子,“您升得快也挺好的,有个人护着也挺好的。”

有个人替我护着你,简直不能更好了,他想。

“您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我会忘了你说的话,东来。”

 

 

我说我盼望我说我盼望

可相恋多一趟

 

赵东来喝多了,去敲祁同伟的门。

祁同伟有家,和梁璐的,但他很少回去那里。

这间屋子,是从前赵东来和他一起租的,后来赵东来搬走了,祁同伟还住在这儿。

祁同伟出来开门,身上堪堪挂着一件解开了扣子的衬衣。

赵东来假装看不到他胸口的情欲痕迹,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祁同伟挑起眼角来看他:“赵局长休息时间闯我这厅长的家,不知道要做什么?”

赵东来只是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颤抖,难以抑制。

他发现了祁同伟和赵家公司千丝万缕的联系,瞒着李达康,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他想,他得救救祁同伟。不能救,也得救——他可是,他曾经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啊。

祁同伟皱起好看的眉毛。

他说,不好意思,我屋有别人在。

赵局长请回吧。

 

 

但是但是现已心知心知这是渺茫

一切已淡忘旧日这地方多凄怆

 

赵东来跟着大家笑起来,他或许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苦,或许不知道。

他尝不出来任何味道,几日里都没有胃口。

祁同伟的死让很多事情都能稳当地结束,很多人和事终于可以顺利地被世界遗忘。

但是赵东来总感觉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吊在半空里,悬而未决。

直到某天他在衣柜里翻找自己早年的警服时,意外地在最深处发现一件落了灰尘的皮夹克。

他再次去敲他和祁同伟租的那间房子的门。

祁同伟刚死,房主应该在收拾他的东西,不知道房子有没有被租给新的租户。

这件外套,总该物归原主了。

 

 

天色已渐沉落日如雾灯深深深

 

那间屋子竟然没有上锁,一推便缓缓开启。

茶几上摆着房产证,房主那栏并排写着赵东来和祁同伟的名字。

房产证旁边是一个深灰蓝色的,针脚织得歪歪扭扭的,积了灰尘的旧围脖。

赵东来眨了眨眼。





【赵祁】你脑子瓦特了(三)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赵东来坐在床上陷入思索。

他的手机被设了开屏密码,毫不犹豫输进去0204*,果然成功解锁。

这是祁同伟的生日,而解锁后的壁纸甚至是祁同伟穿着警服的背影。赵东来满意地点头,他和祁同伟在一起了,他的记忆没有错。

那么错的就是祁同伟的态度。

他在装傻吗。

他想要趁着自己受伤和自己分手吗。

那么,赵东来的手指微微收紧,咽下一口唾液。

他为什么不能亲自来跟自己说清楚。



赵东来又给侯亮平打过去,说是上次没时间,错过了一起吃饭,这次他请客。

侯亮平怪纳闷,忍不住问:“说吧,想让我干嘛?”

赵东来不打磕巴,直说:“你把你学长叫上。”

侯亮平更纳闷:“你咋了?最近对祁同伟是不是有啥非分之想啊赵局长?”

“嗨。”赵东来摆摆手,想到侯亮平看不到,正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侯亮平却说:“祁同伟也老大不小的了还单着,我帮你也算是帮老学长,就这么定了。”

赵东来挂了电话心里竟有些美滋滋,就这么定了。


饭桌上一时尴尬得如同冷风过境,万物僵冻。

祁同伟一进来,看到赵东来扭头便要出去。

侯亮平起身再追已来不及,幸好他另外叫上了陈海,陈海来的迟了,正好与祁同伟在走廊狭路相逢。

陈海犹豫开口:“学长……”

祁同伟抬头瞥他一眼,视线有所软化,却仿佛泄露出一丝痛苦。

陈海说:“东来他……”

祁同伟说:“你告诉他,不要再戏弄我了。”

陈海也挫败地低头:“我听亮平说了他的伤,也许是失忆了。”

“失忆?”祁同伟反问道,“他倒是以为我失忆了吧。”

陈海没办法,只好劝他,一起进去,好好吃顿饭,又不会和赵东来独处。

侯亮平也已经赶上来,祁同伟看看两位学弟真诚的双眼,点头答应了。


赵东来站起身看着祁同伟走进来,目光里蓄满了柔情蜜意。

祁同伟只冷冷躲开。

赵东来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咱们厅长生气了。”

祁同伟摇头:“赵局长哪里会做错。我是生亮平的气,说好了汉东三杰吃顿饭,平白多了一位出来。”

侯亮平和陈海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调节气氛,祁同伟态度渐渐和缓下来。几个人原本就熟悉,赵东来如何也是祁同伟共事了几年下属,大家放开了喝起酒,聊聊往事,聊聊案子。

直至夜阑,侯亮平拖着陈海说要去外面抽根烟,陈海询问地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没拦,低头继续喝他杯里的酒,视线凝在离得很近的水晶虾饺的琉璃碗盏里。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赵东来心底蠢蠢欲动,想要问明白祁同伟到底为什么装作和自己没关系。

他还没来及开口,祁同伟先幽幽道:“赵东来,你之前脑袋被棒子抡到了?”

赵东来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大咧咧点头:“嗨,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是老天爷在逗我。”

祁同伟声音却冷峻:“那你失忆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赵东来立马斩钉截铁道。

他在心底想,如果说有,祁同伟说不定就会把他们俩在一起过这件事全然抹去。

祁同伟的眼睛黯淡下来,赵东来松一口气,祁大厅长无法得逞了。

祁同伟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惹我?”



赵东来这次可真的生气了。

“我招惹你?是你这几天在故意挤兑我!”

他这火一窜上来,酒精助着威,站起身朝祁同伟走过去。

祁同伟原本坐着,这时一言不发放了杯子,也站起身来。

可他料错了赵东来的意图,本以为是面对面的无声对峙,没想到。

赵东来使足了力气,一把将祁同伟推到身后的墙面上,一手紧紧按压在他肩膀,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臂往上压到头顶。

祁同伟始料未及,落了下风,皱着眉呼痛,反应过来便向前挣扎。

赵东来说:“我不会松手的。”

祁同伟难以置信:“你他妈疯了?!”

赵东来看着他眼睛里的震惊与慌乱,莫名也一阵心痛,这话仿佛似曾相识。

可他的脑子大概被酒精干扰,捕捉不到那熟悉感的源头,之后眨眨眼道:“是你疯了,才拒绝承认我们的关系。”

祁同伟张开嘴,想要反驳,赵东来已经亲上去,舌头长驱直入。里面的触感是熟悉的,他心里放下心来,这是他们常常共享氧气的时刻。祁同伟的嘴里有凛冽的酒味,舌面上和齿根还藏着若有若无的雪茄苦涩味道,赵东来心满意足地舔舐索取着,压着祁同伟肩膀的手刚一松开,祁同伟便不顾唇齿相连,向前一撞。

“嘶……”两个人都抽了一口气,赵东来的眼睛被祁同伟额头撞得流出泪来,祁同伟被压在头顶的手拉扯间扯痛了筋骨,剧痛无比。

赵东来趁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已经更加用力地撞回去,把他贴到墙面,再也不留一丝挪动空间。他这下不再去亲那红润的唇,转而凑到祁同伟颈侧厮磨。祁同伟仍是转着头试图躲过,赵东来下意识咬了一口,祁同伟猛地一颤,瘫软下来。

赵东来心里很是得意,他们已经做过多少次了,他怎能不清楚祁同伟的敏感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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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名:《汉东公安系统内部刊物》
原著:《人民的名义》
cp: 赵东来x祁同伟only
分级: NC-17
字数: 25000+–
规格: B6
参本人员:
文手: @The leaf of ginkgo  @xhdrdxf  @悦悦的南瓜  @灰原鸩也_ 
图手: @人民群众  @悦悦的南瓜 


简介:一个dalao云集的小料本,我们真的是在用爱发电了。主要目的是卖安利,希望能把赵祁发扬光大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走向外太空。内容超足,有糖有刀有肉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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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祁】你脑子瓦特了(二)

赵东来感觉祁同伟在避着他,但他完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单独跟祁同伟汇报,讲完以后他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皱眉:“东来局长还有事?”

赵东来说:“太有了。”

祁同伟道:“那你说。”

赵东来大大方方地问:“你这几天干嘛躲着我?”

祁同伟皱眉:“你说什么呢?”

“我上次英勇无畏,”赵东来挤挤眼,“脑袋受了伤,你没来看我就算了。”

祁同伟盯着他,缓缓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回桌子上。

“最近好像也一直不把我当回事儿。”

祁同伟笑了声:“东来局长辛苦了,是我这个做厅长的太忙,疏忽了没去探望。”

赵东来握了握拳,这不是他要听的话。

明明出任务前,祁同伟还系着围裙给自己做饭。

那时候,赵东来一边喝汤,一边想,他要和祁同伟一辈子这样绑在一块。

赵东来说:“你不会现在告诉我,咱们俩的关系就只是上下级吧?”

“难道不是吗,”祁同伟的目光深沉起来,扎在赵东来胸口,“赵局长?”

赵东来一下子气炸了,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要不是政策不允许证也早领过了,怎么受了个伤,这个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心思一转,又道:“是不是我不顾自身安危去抓坏人,你生气了?”

祁同伟又笑出声:“赵局长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赵东来听着他话中的讽刺,心里难受,一下子挤上前,伸手把祁同伟禁锢在他的办公椅里。

“你听不懂?你有什么听不懂的?你他妈的失忆了还是怎么的!”

气急之下,赵东来下意识就去咬他的嘴唇,祁同伟呼痛出声,猛地推开他。

赵东来喘着气,倒退出去几步愣在原地,祁同伟使了很大力气。

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情分。




赵东来灰溜溜地走了,越想越不对劲,便给侯亮平打了电话。

他先问侯亮平,现在是2017年5月25日吗。

侯亮平想起来大夫的话,一下子紧张起来,赵局,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赵东来说,你先告我是不是。

侯亮平说,是啊。

赵东来松一口气,那我没失忆,我都记得可清楚呢。

他还记得,祁同伟被人下了药,双眼迷蒙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赵东来去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滚”。

他担心出事,找高小琴要了备用钥匙闯进去。

祁同伟的眼角也红,耳朵也红,嘴唇也红,大敞着的衣襟露出来的那片胸口也红。

红色如同燎着了的火,蔓过祁同伟,一直烧到赵东来身上。

事后赵东来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祁同伟还是闷闷地说滚,但是终究不一样了。



侯亮平接下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赵东来脑袋嗡嗡震着,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和祁同伟没有任何关系。

侯亮平还在疑惑:“怎么了?你跟我学长一直不熟吧,之前我说一起吃饭,你还推脱有事没来。”

“哦,也是。”赵东来回应道,“亮平……那我先挂了。”




TBC


【主赵祁/涉及沙高李】你脑子瓦特了(一)


WARN:恋爱脑,狗血,OOC。不好意思。




赵东来只是在抓捕犯人时被他妈的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棒子给抡了一下后脑勺,这个世界就他妈的变了。

他在医院里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一个人影在晃,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住:“厅长……”

对方手一抖:“赵东来你做梦了?什么营长?”

赵东来眨眨眼,视线恢复清明,原来是陆亦可好心来照顾他。

刚才在门口大夫沉重道,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尽力了。

急救灯啪地熄灭,王队长张口结舌,陆亦可如坠冰窟。

大夫说,轻微脑震荡,可能暂时失点儿忆。

侯亮平松一口气,我谢谢您,您是不是平时特爱看电视剧。


陆亦可小心翼翼观察赵东来。

他手上打着点滴,脸上忧心忡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亦可想到大夫说的短暂失忆,怀疑赵东来忘了之前的事,叫他:“哎哎,赵局长还知道我是谁吗?”

赵东来抬起眼皮,看着这个梳着马尾一身干练制服的女人,扯扯嘴角:“知道,你昨天还让我给你参谋写给高小琴的情书。”

陆亦可放心了,看来爱看电视剧的大夫医术是高明的,短暂失忆是不存在的。

赵东来突然问:“祁同伟哪儿去了?”

陆亦可“啊?”一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赵东来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一些生气似的哼哼唧唧:“他怎么不来看我?”

……陆亦可很想冲出门外把医生叫回来。

“祁厅长为啥来看你?你脑子瓦特了???”


祁同伟正跟高育良蹭饭,就见高育良对着响起来的手机视而不见,任它吵着也不去接。

祁同伟说:“咋了老师?好像是沙书记啊。”

高育良摇头:“吃你的饭。”

祁同伟说:“哦。”

祁同伟说:“老师,昨天沙瑞金问我——”

高育良啪地把筷子磕在碗上。

“——全省消防安全汇报会议安排的怎么样了。”

高育良默默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混在土豆片里的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得斯文。

祁同伟眨眨眼,老师这是怎么了?脑子瓦特了?


沙瑞金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清楚十分清楚特别清楚不能更清楚了。

他说:“听说你不会打牌。”

李达康点头:“啊,打牌耽误时间。”

他说:“听说你朋友很少。”

李达康掰扯手指:“不少吧,王大路,易学*xi,赵东来……”

他说:“呃,听人家说你孤家寡人。”

李达康露出欣慰笑容:“佳佳要回国了。”

沙瑞金想,算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政事吧。

李达康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似的,沙书记,我今晚有空。

沙瑞金心里别扭,摇头,我没空。

李达康走了以后白秘书才蹿过来:“沙书记,您……您……”

他“您”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沙瑞金自己也在琢磨:我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TBC




【沙祁】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

WARN:站街梗!和《戒烟》可以是同一个世界,算前传?


甜的!不甜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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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一番原委。月光下的自行车和白衬衫,跑了的嫖客,被抓住的穷学生。


祁同伟说:“原来是你。”


祁同伟说:“妈的。沙瑞金,你原来白嫖我这么些年也没给我钱!”


沙瑞金沉默一秒,


“我可以拿爱赔,行不行。”




END




“我可以拿做更多的爱赔。”


《戒烟》对比一下,我真是越来越亲妈(小白)了……




【沙高/侯海/李祁/祁赵】包办婚姻Ⅱ(一)

包办婚姻Ⅰ的番外写了一篇,因为每篇是不同的西皮,所以等全写完一起放出来以示公平哈哈哈。

第二部是演员AU。一如既往OOC。这次李祁/祁赵都有请注意,结局我还没想好(反正也不一定能写完)……

————————————————

导演宣布连日连夜拍摄这么久,大家都辛苦,今天休息。

侯亮平欢呼:“海子我前两天听小赵说从影视城出去右拐不远有一家香港十三座特别好吃!”

陈海说:“成,晚上去吃。”

侯亮平疑惑:“你还有啥事?”

陈海说:“李老师约我对对台词。”

“噢噢,”侯亮平不禁替好兄弟感到高兴,“行啊你!李老师那身份,主动约你对戏,可以可以。”

陈海感到一些不好意思:“他可能是怕我演不出来感觉,耽误进度。”

侯亮平摇头:“我看不是。”

陈海问:“那是啥?你这猴脑子又灵了?”

“嘿嘿,”侯亮平笑一笑,“保密先。今晚你请客,我就告诉你!”

陈海瞪他:“明明你戏份比我多!薪酬比我高!”

侯亮平笑嘻嘻:“不然你小拳拳锤我胸口?”

陈海听了也真不含糊,抡起拳头虎虎生风对准侯亮平后背咚地一招震碎苍穹。

侯亮平,卒。



祁同伟去找高育良,想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们当年曾是师徒,高育良待他着实不薄,这次在同一剧组聚首,他有心与老师叙叙旧情。

刚掀开休息室的帘子,沙瑞金裸着的后背就撞进眼里。

祁同伟的脸唰地通红:“不,不好意思……”

高育良沙哑低沉的声音闷闷地从沙瑞金身下传来:“同伟啊……”

祁同伟一个转身:“高老师沙前辈我先走了!”

高育良的声音被风吹散:“我和沙瑞金老师是在对戏啊同伟……”

祁同伟发誓一周以内再出现在老师休息室附近他就是只蠢哈士奇。



李达康找陈海练习的是祁同伟坠江那一场。

他要站在指挥室里,颓然,绝望,失魂落魄,腰板理应再也不能挺直,却还强硬地,如一杆旗般撑在原地。直到大家逐一离开,只剩下陈海。

他们按着剧本来了一次。

陈海模仿季昌明的角色,叹息着走了。

陈海模仿赵东来,握着对讲机大声安排警员迅速救援。

陈海模仿沙瑞金,安慰李达康两句,前往医院查看高育良情况。

陈海该演他自己了。

站立良久的李达康突然开口:“不对。”

陈海一愣,自己哪儿演错了。

李达康沮丧:“我演不出来。”

陈海大胆建议:“李老师,这样,您设想一下,您的角色刚刚发现自己原来爱着祁同伟的角色,祁同伟就坠江了。您是不是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后悔到想吐血?”

李达康摇头:“这个剧本太狗血了,不合理。”

陈海笑了:“都市纯爱剧嘛,还是ABO题材,现在小姑娘就爱看这种。”

李达康皱眉:“你是说我跟不上时代发展潮流了?”

陈海噎住,刚要反驳,李达康摆摆手。

“题材不重要。我就是不明白,我这个角色怎么会爱上祁同伟那个角色,明明不是一路人。”



晚上,导演听说侯亮平和陈海要去外面吃好的,提议干脆大家一起去。

李达康打个呵欠:“早点回来就行,还要研究剧本。”

赵瑞龙不理他那茬:“好啊好啊,大家都别跟我抢啊,这顿我请。”

祁同伟淡淡道:“没人跟赵公子抢。”

赵瑞龙得意:“大家都知道我不差钱哈。”

侯亮平小声腹诽:“仗着老赵有本事。”

陈海不动声色扯他衣角。

赵瑞龙假装没听见:“走走走,祁花花高前辈沙前辈都跟我车!”

祁同伟瞪他:“什么祁花花?!”

赵瑞龙捋一把头发:“你粉丝给你起的外号啊,你都不刷微博吗,你可是我的特别关……”

祁同伟咬牙:“不许,这么,叫。”

赵瑞龙再想说话,程度捞起祁同伟搭在椅背的外套递给他。

祁同伟接了,从衣架上拿下高育良的外套给高育良披上,半截想起先前休息室所见,手一抖,又稳住。

侯亮平给陈海戴手套,陈海躲开:“我有手。”

侯亮平笑:“就想帮你戴。”



香港十三座确实离影视城不远,地属偏僻,装饰朴实的店铺寥寥几桌,只有稀少客人。

赵瑞龙载着祁同伟高育良沙瑞金和硬挤上车的导演先到,豪气地对老板娘道:“来个大包间。”

老板娘梳着干练马尾,手上忙着掀开锅屉,间隙抬起眼皮瞅他:“我们这儿不是澡堂,没有大保健。”

沙瑞金高育良祁同伟和导演一齐噗嗤笑出声。

赵瑞龙吃瘪的样子很可爱,鼓起来的腮帮子好像锅屉里的小笼包。

祁同伟忍不住上手戳一戳,赵瑞龙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祁同伟转身指着几张空桌子:“老板娘,我们手动拼下桌,可以吧?”

赵瑞龙的嘴角向上弯了微小的一点点,只有沙瑞金注意到。



来了这么一大帮人,香港十三座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老板娘没有帮手,匆忙上了几盘辣鱼蛋,喊着你们别着急慢慢吃。

侯亮平他们步行溜达过来,应着没事没事有酒先喝着就行。

老板娘喊:“街头碗仔翅没有啦!”

赵瑞龙脸瞬间垮下来。

沙瑞金说:“那就换成豉椒蒸凤爪吧。”

祁同伟犹豫开口:“我记得老师不爱吃凤爪。”

高育良说:“没事,沙老师想吃就点。”

沙瑞金摇头:“不好意思高老师,我不知道。那就豉汁蒸排骨吧。”

赵瑞龙的眼biu地冒光。



天色渐暗,店铺风格模仿旧香港,光线昏暗,靠着墙上所挂李国龙香港风湿跌打医馆、香港药房、上海十三座发型屋和十三座宾馆的招牌发出的莹莹光芒照亮。

糯米鸡剥开粽叶,香味四溢;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虾仁饱满;小笼包热气腾腾,汁水香浓……

赵瑞龙喝酒上脸,苹果肌红彤彤。

祁同伟想着一会儿还得把车开走,自己只点了杯冻柠乐。

侯亮平想知道咸柠七什么味道,结果接受不了,整杯推给陈海:“海子,你尝尝。”

沙瑞金和李达康喝酒,高育良推说戒了,点了杯热饮,好立克。

酒酣饭饱,大家随意聊天。

导演说,大家这些天为了咱们《包办婚姻》这部戏太辛苦。

赵东来摆手,拍戏就是这样,我们的职业如此。

沙瑞金和季昌明赞同地点头。

祁同伟看到李达康撂下筷子以后半天不言语,掏出来眼镜戴上,就着微弱光线看起了剧本。

祁同伟拿出来手机打开手电筒:“我有点夜盲。”

侯亮平咽回去想说的话。

店里装饰的老旧大肚子电视机里播放着熟悉的旋律。

……

愿你此鹤可会知

细我衷心地说僧

黑凤梨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

……




TBC





【沙祁高李孙皮侯海沙】前所未见

WARN:这不是四个西皮,是八个。


1.

祁同伟长得很好看。

红着眼角,舔自己额上汗水时,那副英俊面容毫无畏惧。情欲痕迹烧得自己肌肤发痒。

可惜人的皮囊与灵魂,终究不能全然相似。

沙瑞金点燃祁同伟落在他住所的烟,思绪随着烟雾散开。

2.

老天爷对我高低不错。

开枪的那一刻,祁同伟想起他上过的最后一节刑法课。

台上的人,温文尔雅,风华绝代。

淡然视线偶尔蹭过面前,像是放任自己做越界的陶醉好梦。

但是为什么,这么痛。

3.

在监狱里,高育良很少抄好了歌。

他一遍一遍地写黄仲则的诗。

君行尽是我行处,

一路见我题诗无。

写完,他便低低笑一笑,摞在一边。

后来高小凤来看他,侯亮平和陈海也各自来看他。

李达康升了省长,传言中的沙李配成了现实。

他抄了前面几句。将那厚厚一摞纸张扔进垃圾篓。

来鸿去燕江千路,露宿风飞各朝暮。

多时相失万里云,忽又相逢不相顾。

4.

李达康下班以后会叫司机绕一条路回家。

经过市少年宫的时候,司机将车稳稳停在一棵大树的阴凉下。

孙连城不再穿西装夹皮包,他穿着领子褶皱衣角翘起的衬衣,被一群孩子包围着走出来。然后擦着鼻头汗水努力挤上公交车。

有一次孙连城的城市卡余额不够了,他摸遍了全身也没有零钱,灰溜溜下了车。

李达康的手搭到了车门上。

有好心的学生家长伸出头:“孙老师,上车吧,我送您。”

5.

小皮球向来坐不住。

他说:“孙叔叔热不热?老爸,空调开大点!”

他说:“孙叔叔你怎么还在冒汗呀?”

孙连城接过小皮球在书包侧面翻找出来的一包纸巾。

他在心底打自己巴掌。

孩子的双眼,明亮似星辰。

天上星辰,该极遥远。

6.

小皮球常常怀念那个曾陪自己跑步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大人,有小孩。

小时候,他不知道该把猴子叔叔放在哪个分类里。

他以为是因为侯亮平虽然是大人,却有着孩子心性。

长大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喜欢的人,非常喜欢的人,这样的分类。

7.

侯亮平很多年没有回到汉东。

他对谁都坦然,在祁同伟墓前喝酒大方道“学长我想你”,在玻璃窗背后对高育良诚恳道“老师好好表现”。

唯独对陈海,往事只能回味。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8.

陈海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傍晚。

病房内没有开灯,沙瑞金坐在床侧。

陈海想到亡妻从前给小皮球念的童话故事。

王子跨越重重荆棘吻上公主的唇,公主睁开了眼。




END



【沙高/侯海/李祁abo】包办婚姻(十三/完)


【特别OOC】


医院,一间病房里。

消毒水味笼罩鼻腔,侯亮平咳嗽一声。

陈海惊醒,抬起头:“猴子?”

侯亮平刚醒,稍一动作,就感到腹部一阵疼痛:“哎呦……”

陈海握住他手:“别动,刚包扎好。”

侯亮平点头,看着陈海眼下熬出来的黑眼圈,和下巴上茂密的一片胡渣,露出笑意:“怎么瘦了。”

陈海愣愣地“嗯”了一声。

侯亮平说:“都抓起来了?”

陈海点点头,又摇摇头:“赵瑞龙抓了,赵立春也抓了。”

侯亮平问:“赵瑞余……”

“她挟持了梁璐,暂时在逃。”

侯亮平不相信:“怎么回事?学长不是去追了?”

陈海闷不吭声,给他掖好被角:“喝水吗?”

侯亮平审视他一会儿,严肃道:“海子。”

陈海叹气。




另一间病房,沙瑞金在门外徘徊。

高育良醒来,小贺在一旁削水果。

高育良问:“沙书记呢?”

小贺拨浪鼓般摇头:“不清楚。”

高育良说:“我闻到他的味儿了。”

小贺坦白:“刚刚出去,让我告诉您他没来过。”

高育良微笑。

沙瑞金尴尬,推门进来,看小贺一眼。

小贺缩脖子,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我去买饭。”

门合上,两声“抱歉”同时响起。

沙瑞金说:“育良书记有什么好道歉的?”

高育良摸鼻梁:“不该瞒着您。”

沙瑞金说:“说到这个,你和赵立春……”

高育良说:“他也是Beta,我们没什么,只是旧时上下级情谊。”

沙瑞金点头:“我知道。你那时候说了,调查他,你会全力配合。”

他又黯然:“之前没有相信你,我道歉。”

他坐下来,手伸入被子,隔着病号服衣料轻轻碰触高育良重新开刀、缝合的那片胸口。

高育良没有戴眼镜,眼睫轻轻颤动。

“祁同伟明明嘱咐我……”沙瑞金说到一半,又停口。

高育良声音喑哑:“还没找到他吗?”




赵东来和程度带人在江边搜寻。

昨夜的暴雨使水位高涨,潜水员的工作进行得极艰难。

赵东来手机铃声响起,响了许久许久,他也不接。

程度低声说:“达康书记的电话?怎么不接。”

赵东来叹气,梗着脖子,做一个手势,又有一队警察下水。

“找到再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李达康放下手机,面前摊着新的投资商终于签署下来的协议书。

光明湖项目形势一片大好,这对京州的经济发展前景何其重要。

可他难以抑制地在办公室里走神。

他想,光明湖畔以后应当很美。

从山上望下去,湖面应该有一轮月亮,随波粼粼。

他想,不是说好了,不会死吗。

不是答应我,回来教我抽雪茄。

好歹也是一个公安厅长,一路到处吹吹捧捧甜言蜜语也就算了。

怎么能对自己这个省委常委,说话不算话。




香港街头。

一名长发女子穿着长裙,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短发的女人。

两个人气质虽异,却都很美丽,该引人注目才对。

但这里是香港,街头有打着电话匆匆走过的华人,也有骑着自行车飞速驶过的老外,芸芸众生,形形色色,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有一黑一白两位阿Sir上前,拍拍长发女子的肩,掏出警官证。

坐在轮椅上的短发女子叹气:“让你早点出国的。”

长发女子苦笑:“我以为可以在香港多留几天。”

黑阿Sir插话道:“HK回归都20年咗!”

长发女子说:“我再说几句话。”

白阿Sir点头:“你哋聊你哋聊。”

短发女子仍坐在轮椅里,腿上打了厚重石膏。

长发女子说:“梁老师……”

短发女子说:“我和你没什么关系,被你挟持,还受了伤,你才能躲到这里。终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长发女子绽开一个笑容,跟制服阿Sir离开。

尘埃落定,香港街头仍然人潮涌动,熙熙攘攘。谁来过,谁走远,都无人在意。




大家都默契地避免再提到那个名字。

他的一等功下来了,赵东来上台代他领取。

集体鼓掌的时候,季昌明和陆亦可竟然哭了,林华华慌忙掏纸巾,掏着掏着,自己也哭了。

李达康忙着光明区改造竣工收底事宜,没有出现。




侯亮平的伤渐好,恢复活蹦乱跳。

陈海说:“猴子,你确定?”

侯亮平说:“我确定!”

陈海于是仰起头,把下巴送给对方。

侯亮平的手不似从前平稳,但他努力控制住刀片走势,轻轻刮下那些细碎胡渣。

刮着刮着,侯亮平就忍不住凑过去吻陈海嘴角。

陈海咕哝:“我就知道……”

一番亲昵过后,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混着Omega信息素,像是茂盛大树脚下的阴凉里,因为露水滋润而长出来的蘑菇味道。

陈海往后躲开一点:“今天中秋节,下午去给高老师送盒月饼吧。”

侯亮平点头,又凑上去。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削水果。

他前些日子一住院,从前的学生和下级们都赶来送礼品,果篮堆满病房,沙瑞金让司机统统运回家,不要浪费。

好歹赶在中秋节前出院了,高育良心底有些郁闷,一身锄地锄出来的肌肉都快躺没了。

他表达这种郁结之气的方式就是削水果。

沙瑞金坐在他身边,劝道:“别削了。”

高育良手上动作不停。

沙瑞金犹豫半天,说出实话:“其实……我不爱吃梨。”

高育良手一顿。

沙瑞金说:“其实我就爱吃苹果。”

高育良的表情很微妙:“沙书记怎么不早说——我最讨厌苹果。”

“你之前每次都把苹果留给自己好吧育良书记……”沙瑞金笑着摇摇头,接过高育良手里的梨和刀,在茶几上放好。

“做不做?”沙瑞金早有预谋地、像问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地问出口。

高育良老师的文人气涌上来:“我们能不能设置一些暗号……”

官大一级的沙瑞金已经压上去:“以后再说。”




钱队长和王国风坐在市局后面那条马路的大排档里。

王国风喝一口酒,钱队长也喝一口。这是送行酒,两人都喝的极慢。

王国风说:“我相信他没有死。”

钱队长点头:“我也是。”

王国风说:“他算是救过我的命。二期培训时教我易容术,卧底时用到几次,才躲过调查。”

钱队长与他碰杯:“这一次,你又要变成什么身份?”

王国风笑一笑:“这一次,身份保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姓何。”

钱队长仰头喝尽杯中酒。

有些人,为了信仰,为了人民,连自己的姓名都不再拥有。




乐高蝙蝠侠下映了,王队长有些不好意思。

蔡英俊脸上毫无郁闷:“去天文馆好不好?”

王队长看小张老师,小张老师点头。

蔡英俊这儿看看,那儿瞅瞅,跑在前面。

王队长的手刚下定决心向身边碰过去,蔡英俊突然跑回来。

“等爸爸出来,我要告诉他,我以后要做天文学家!”




李达康坐在光明湖湖畔的山上抽烟。

烟头火光一闪一闪,照亮他没有表情的脸。

中秋佳节,月圆之夜,能回家的人都尽力赶回家,与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团聚。

李达康怔怔想,他可能太爱这座城市了。

远处,有一个人一步一步走来。

他走到李达康面前,站住了。

李达康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啤酒味,还是愣愣地坐在地上。

那个人说:“达康书记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李达康想,真的是,怎么还哭了呢,这一段应该重来。

如果重来,他要站起来,骂他,训他,然后抱住他。总之不能哭。

那个人笑起来,声音沙哑,很是好听:“达康书记,我说过了,我不会死的。”

李达康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祁同伟……你的雪茄只剩一根了。”









*黑白阿Sir可以脑补古天乐和郑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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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比心,谢谢大家的评论和喜欢。没有你们这篇应该再次坑在第二章_(:з」∠)_。

后面应该还有四篇番外——《挑食》《戒指》《钢笔》《婚礼》,包办婚姻Ⅰ就结束了。

包办婚姻Ⅱ有时间会开,没时间就再说。

再次感恩比心(´∀`)





【沙高/侯海/李祁abo】包办婚姻(十二)

【一写动作戏就打不住……这章3000+。我已经收拾细软。OOC。】




第一路人马,被拦在私人别墅门口。


门卫在门廊里躲雨,远远说:“干什么的!”


围江省警方掏出警官证。


门卫说:“知道这是谁的别墅吗?”


围江省警方上前一个擒拿:“费什么话。”


门卫的手撅在身后,嗷嗷叫疼,还在念:“哎哎哎你们有搜查证吗!”


警察叔叔想,没有也不能告诉你。




侯亮平觉得好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气温愈发降低,雨水带走了人身上的热乎气。


他左臂的伤已经不痛了,可是整条手臂都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赵瑞龙跪在雨里,望向他的二姐,赵瑞余。


赵瑞余问:“瑞龙,你这次想要什么?”


赵瑞龙说:“二姐,放过祁同伟吧。”


赵瑞余说:“不可能。”


赵瑞龙沉默,雨依然声势浩大,横亘在姐弟之间。


赵瑞余说:“你现在就算要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放过这两个知道了我们秘密的人。何况,你愿意为了救一个Omega而死?我不相信。”


赵瑞龙沉默,然后缓缓道:“……确实不愿意。”


赵瑞余温柔道:“那你就快过来。”


赵瑞龙撑着地面,踉跄起身。




第二路人马,被堵在半路。


钱队长砸方向盘:“前面冲塌方了,怎么办?!”


王国风沉思,苦笑:“车开不过去,咱们现在只能走着去。”




赵瑞余使个眼色,侯亮平身后便走出一个黑衣人,把赵瑞龙带上赵瑞余身后的警车里。


祁同伟看着车门关闭,知道赵瑞龙虽然愿意救他,但也怕死。


幸好他怕死,不然,他又欠他一次。


他目光转回赵瑞余:“咱们俩现在枪口对着枪口。你知道我枪法,我不了解你。开枪的话,要么只有你死,要么我们都死。”


赵瑞余微微一笑:“那可不一定。”


她把枪口重新对准侯亮平。




第三路人马,乘了直升飞机。


雨势不减,单旋翼和尾桨冒险飞速转动。


梁璐说:“程主任,松手吧。”


程度说:“不好意思。”


梁璐叹气:“既然已经上来了,我就去看看。”


王队长摸摸口袋,心里想,但愿不要遇上雷电。




祁同伟持枪的手握紧,又松开。


侯亮平看不到身后情况,坚定道:“学长,这种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祁同伟不理他。


侯亮平生气:“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被罪犯用枪指着,你希望……”


祁同伟闭上眼,再睁开。


他的手臂抬起,枪口朝天,拇指与枪分开。


侯亮平只能看到,赵瑞余露出笑意,也缓缓放下手中的枪。


侯亮平震惊,学长在做什么?!




围江省警方没有费力搜寻,高育良就在最大的那间卧室里。


赵立春坐在一旁,膝上搭着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万历十五年”。


赵立春微笑:“你们来的正好,汉东省的政法委书记倒在我家门口,刚巧被我救了。”


警察叔叔默不作声,掏出手铐,咔嚓锁在赵立春双手。


赵立春变了神色:“你们干什么?!”


高育良阖上眼:“老书记,不要挣扎了。”


赵立春说:“不可能!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指挥室里众人也很诧异,赵东来的声音响起:“是我。”




(闪回)沙瑞金与祁同伟秘密商谈几日后迎宾馆的试探时,高育良也约了赵东来见面。


高育良问:“有件事拜托赵局长,不知道赵局长信不信任我。”


赵东来道,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不相信您。


高育良问:“当初你们安插在赵家的卧底,现在还能联系上吗?”


赵东来说,当然能。


高育良点头,有一件事要他帮忙。




赵立春暴怒:“你们没有证据!我什么也没做过!”


高育良说:“处理我胸前的子弹时,您不在。”


赵立春神色微变。


高育良笑:“缝了录音的东西进去——山水楼的王经理帮了个忙。”


高育良之前低声且认真地问,为什么安排他和沙瑞金结婚。


所以赵立春在读那本《万历十五年》之前,跟这个曾经的下属说了很多很多,很多不该说的秘密。


赵立春颓然,但仍喃喃:“你们没有权限抓我……”


沙瑞金站立大屏幕前,接过赵东来手中的对讲机:“不要管他说什么,不要管他是什么身份,先以蓄谋杀害汉东省委干部的名义拘捕。我替两省的千千万万百姓,拜托你们围江省警方了!”




情势突变,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前一秒,祁同伟双手高举,做缴械投降状。


后一秒,祁同伟一个转身,枪口落下,两个黑衣人还未反应,便已大睁双眼,中弹倒地。


赵瑞余身后警车突然发动,同时撞向赵瑞余身后两个黑衣人,他们慌乱射出的子弹打偏,弹在地面,溅起朵朵水花。


赵瑞余抬枪,侯亮平已扑了上去。


驾驶席上,司机的脸惨白。


后排座椅,先前陪同赵瑞龙上车的黑衣人被打昏,歪倒在椅背上。赵瑞龙握着本在黑衣人手里的枪,抵在司机颈后。




螺旋桨发出巨响,逐渐接近翠屏山。


但直升飞机在空中徘徊良久,无处降落。


下方传来砰砰几声枪响。


梁璐跌跌撞撞到门口:“放梯子下去。”


王队长说:“不行!太危险!”


梁璐说:“你们把我带过来,又不让我下去?”


下方又是一声枪响。


程度焦急得站起,王队长嗨呀一声:“程主任你别动,我带她下去!”




小张老师和蔡英俊被困在麦当劳。


蔡英俊很快活:“老师,雨真大。”


小张老师望着外面瓢泼,轻声应了:“嗯。”


蔡英俊说:“老师,你是不是不开心?老师,我爸爸在哪里?”


小张老师回过神:“你爸爸在举报坏人,被检察院的叔叔保护起来了,没事的!”


蔡英俊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小张老师摸摸口袋里的电影票。


今天,王队长发短信告知她,班里蔡英俊同学的爸爸被市局扣下了。


她说,孩子妈妈不管他,蔡英俊很可怜,晚上要不要一起带他去看电影,乐高蝙蝠侠。


王队长回复,好呀,小张老师:)


过一会,王队长又发来,不好意思小张老师,队里有任务:(




王国风和钱队长冒雨前行,路面坑坑洼洼,水下藏了冲下来的石块枯枝,一队人摸黑疾跑,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终于看到远处红蓝闪烁灯光,心中正喜悦。


却听到砰砰枪声和祁同伟的悲怆喊声穿透雨幕。




祁同伟刚才相当于放弃射击赵瑞余。


在他冷静地击中身后两人,又坚决地解决掉赵瑞余身后那两个被车撞倒的黑衣人的过程里,他一直等待赵瑞余的枪击中自己。


可是并没有。


祁同伟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血从侯亮平的腹部溢出来,混在雨水里散开。


赵瑞龙的头伸出车窗:“姐!!快上车!!!”




祁同伟说:“侯亮平!你他妈给我挺住了!”


祁同伟说:“侯亮平!陈海还在等你回去!”


王国风和钱队长带着一队人围过来。


祁同伟对钱队长道:“小钱,交给你了!”


说罢返身,拽开那辆孤零零停在路中间的假警车的门。


钱队长与王国风对视,王国风点头:“交给我!你去帮他!”


祁同伟一脚油门,钱队长堪堪关上车门。




王队长抱着梁璐滚到地上。


梯子有多么湿滑,王队长就有多么害怕。


落地那一刻,王队长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耳朵贴着潮湿地面,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一辆警车出现在视野里,王队长正松一口气,却发现副驾驶赫然坐着赵瑞余!


他立马站起身,把梁璐推到路边,一个人挡在公路中间。


赵瑞余道:“别停车。”


司机收回要踩刹车的脚。


赵瑞余道:“停车!!”


司机猛地急刹。




祁同伟和钱队长很快追上来,车灯照亮前路。这是翠屏山背面的一个拐角。


王队长举枪,对准副驾驶上的赵瑞余。


祁同伟看到,梁璐一步一步,走到王队长面前。




王队长急道:“梁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梁璐的声音疲惫:“是你们非要我来。”


王队长说:“您这样是阻挡我们办案!”


梁璐的态度似乎软了那么一秒。


王队长上前一步。


梁璐张开双臂,像老母鸡张开双翼保护它的孩子一样,挡住身后的假警车。


王队长朝天空开了一枪。




祁同伟和钱队长慢慢移动到前方车辆的侧后方。


钱队长走左路,祁同伟走右路。


赵瑞龙那侧车门刚刚打开,钱队长猛然上前,一肘击中他太阳穴。赵瑞龙被击晕,身子挂在车门上晃荡。


司机也推开门,一枪向后射出,噔地嵌入车门铁皮。


钱队长果断击中他脑门。




赵瑞余那侧车门一直不动。


祁同伟一步一步走上前,透过车窗,他能看到赵瑞余的双眼一眨不眨望向前方。


前方,是梁璐仍然张着双臂的背影。





……


原来她爱我。


如果不爱我,怎么肯为我挡枪。


赵瑞余的表情变得平静,柔和,美丽得无法描说。


那是被爱情滋润了的脸庞。


她想,这样的话,死也没什么可怕。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





王队长扑向崖边:“厅长——————————————!!”





梁璐垂下手,眨着眼睛。


赵瑞余愣在副驾驶。


钱队长站在警车左侧。


每个人都在想,老天爷啊,发生了什么。





雨不知不觉间停了。


钱队长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指向车的后排。


先前被赵瑞龙打昏的黑衣人,不知不觉间醒来。


他看到祁同伟就在窗外,手上的枪正对着赵瑞余。


他不需要赵瑞余的命令,已经做出保护主人的举动。


他隔着玻璃,朝祁同伟连开三枪。


距离那么近。


力度那么大。


声音那么响。


祁同伟没感到疼痛,他感到一阵迷茫。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再一步。


他莫名其妙地想,一直以来,他都说没有谁可以标记他。


早知道应该告诉李达康,如果是被他标记,那也不是不可以。





雨既然止住了,乌云便尽数散去。


江面开阔,月悬中天,映得水面一片明亮。


一个人坠进去,就像那天陈海带着蔡成功混入热闹欢乐的游乐场。



就像一滴水,融入汪洋大海。






TBC






【跑路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