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hdrdxf

【明楼/鹿兆鹏】逢

*就是个断章。


雨水接二连三落到深蓝色伞面上,沿着伞骨撑起的弧度欲坠未坠。

明楼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上溅了一滴雨,实在无法忽视,他单手取下来用西装袖口里侧的软布蹭去,还是留下了浅浅一道痕迹,叫明楼迟疑不决,该不该干脆收起眼镜。

他看的清,鹿兆鹏站在不远处的一间店铺门口,头上戴着那顶事先约好的黑色毡帽。

他身穿的长衫肩部颜色已变得深了几许,店铺门口的棚子是不遮雨的。

汪曼春未被旗袍裹住的半截手臂出现在眼前,莹润白皙,手里托着一块白色的手帕。

“师哥,看什么呢。”

明楼接了过来,没有去擦眼镜,转而敛了眉目,低下身子去擦汪曼春耳畔被水染湿的几缕头发。

“看雨,要下一辈子似的。”

汪曼春欢喜地笑了,她想,要是能和明楼共撑一把伞,在雨里这样走一辈子倒是很好的。

他们继续前行。



几个顽童叫闹着“要下雨咯”跑过去。
店铺主人问门外那人,“等人呐?”

哎,是呢。男人浅浅笑着答。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拖着箱子狼狈地冒雨前行。

男人把手里的伞让了出去。

店铺主人打了烊,“进来等会吗?”

不了,谢谢啊。男人仍是温和地笑着,心底想,他要是看不到自己就糟了。

店门上了锁,这是乱世的上海滩,平民老百姓,过的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

男人想起白鹿原上愚钝的平静,心思沉重几分。

一对衣饰昂贵甜蜜恩爱的恋人走近,又走远。

男人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身子彻底被雨水浸湿了,有些凉。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压低了帽沿,迈步离开了。



任务成功,接头取消。

是个喜事。



明楼当夜罕见地做了梦。

明诚叫醒他,大哥,做噩梦了吧。

明楼恍惚,眼角冰凉,是水润湿了睫毛。

不是噩梦……

他的手,握笔也持枪、杀敌也伤友的手,牢牢攥着鹿兆鹏硬的硌得慌的手腕,拼命抚着鹿兆鹏湿漉漉的后脖颈。

吻到痴痴,脚也浮浮。

鹿兆鹏有些不服气地、气喘吁吁地抬眼盯着自己。

他们大约是在梦里吵了一架,为了白日的行动是否冒险。

明楼想,你看,还是我了解上海的情况。

明诚放在床头的水凉透了,明楼才再次沉沉入睡。这次他梦到晴日,但晴日里没有鹿兆鹏。

明楼醒来时很平和,如往常一般同明诚坐车去上班。

明楼信马克思,信自己,也信鹿兆鹏。



早上的街市很热闹,司机鸣了笛,路人乖乖让出道来。

明楼隔着车窗看向外面。明诚在讲今天的行程安排。



若有一日眼前万物太平。

再越过万重风雨,讲述对你万缕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