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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站两个逆家碾压的西皮

【明楼/鹿兆鹏】逢

*就是个断章。


雨水接二连三落到深蓝色伞面上,沿着伞骨撑起的弧度欲坠未坠。

明楼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上溅了一滴雨,实在无法忽视,他单手取下来用西装袖口里侧的软布蹭去,还是留下了浅浅一道痕迹,叫明楼迟疑不决,该不该干脆收起眼镜。

他看的清,鹿兆鹏站在不远处的一间店铺门口,头上戴着那顶事先约好的黑色毡帽。

他身穿的长衫肩部颜色已变得深了几许,店铺门口的棚子是不遮雨的。

汪曼春未被旗袍裹住的半截手臂出现在眼前,莹润白皙,手里托着一块白色的手帕。

“师哥,看什么呢。”

明楼接了过来,没有去擦眼镜,转而敛了眉目,低下身子去擦汪曼春耳畔被水染湿的几缕头发。

“看雨,要下一辈子似的。”

汪曼春欢喜地笑了,她想,要是能和明楼共撑一把伞,在雨里这样走一辈子倒是很好的。

他们继续前行。



几个顽童叫闹着“要下雨咯”跑过去。
店铺主人问门外那人,“等人呐?”

哎,是呢。男人浅浅笑着答。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拖着箱子狼狈地冒雨前行。

男人把手里的伞让了出去。

店铺主人打了烊,“进来等会吗?”

不了,谢谢啊。男人仍是温和地笑着,心底想,他要是看不到自己就糟了。

店门上了锁,这是乱世的上海滩,平民老百姓,过的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

男人想起白鹿原上愚钝的平静,心思沉重几分。

一对衣饰昂贵甜蜜恩爱的恋人走近,又走远。

男人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身子彻底被雨水浸湿了,有些凉。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压低了帽沿,迈步离开了。



任务成功,接头取消。

是个喜事。



明楼当夜罕见地做了梦。

明诚叫醒他,大哥,做噩梦了吧。

明楼恍惚,眼角冰凉,是水润湿了睫毛。

不是噩梦……

他的手,握笔也持枪、杀敌也伤友的手,牢牢攥着鹿兆鹏硬的硌得慌的手腕,拼命抚着鹿兆鹏湿漉漉的后脖颈。

吻到痴痴,脚也浮浮。

鹿兆鹏有些不服气地、气喘吁吁地抬眼盯着自己。

他们大约是在梦里吵了一架,为了白日的行动是否冒险。

明楼想,你看,还是我了解上海的情况。

明诚放在床头的水凉透了,明楼才再次沉沉入睡。这次他梦到晴日,但晴日里没有鹿兆鹏。

明楼醒来时很平和,如往常一般同明诚坐车去上班。

明楼信马克思,信自己,也信鹿兆鹏。



早上的街市很热闹,司机鸣了笛,路人乖乖让出道来。

明楼隔着车窗看向外面。明诚在讲今天的行程安排。



若有一日眼前万物太平。

再越过万重风雨,讲述对你万缕爱意。







【涵生】多人加长小三轮(2)

@林祀 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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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生沙哑的声音和那串难抑的咳嗽扰乱了贺涵一上午的工作计划。

他转着手里的签字笔,合上摊开一会却未被翻阅的文件夹,初步判断,他在辰星最为得力的下属陈俊生,的确生病了。

当然,Alpha通常体质优于Beta和Omega,轻易不会被病痛困扰,这是这个社会由来已久的共识。但他们这个行业忙起来不舍昼夜,加班加点到深夜是常事,整日不吃不喝也是常事。长年累月下来,再强大的Alpha也难免患上头痛胃疼之类的毛病。

说起来,刚认识陈俊生的时候,贺涵还以为他是一个Beta。

内向,腼腆,说话温和,性子不急不缓,做事耐心细致。随便打个比方,陈俊生令人很容易想到一杯常温的,透明无色的,尝起来没有任何味道的白开水。

他那时与唐晶才在一起不久,对唐晶最好的女朋友罗子君印象不深,反倒是对罗子君的这位男朋友柔软潮湿的掌心记忆犹新。

他从来不喜欢平淡无趣的白开水,但孔雀漂亮的尾羽不吝对每一个过客倾情绽放。

他还记得他对陈俊生笑着眨眨眼,不留一丝缝隙地将手掌贴合紧握——“你紧张什么?”然后笑着收回手,玩笑般轻甩了两下——“我手上都是你的汗了。”

在Omega领导的平权运动热潮中,比安提近二十年来仍然有着只招收Alpha和Beta的潜规则——高强度的工作确实不适合要经历规律性热潮的Omega,而缺乏野心的Beta也不会在这充满明争暗夺的环境中干到项目经理的位置。辰星虽然是家后起的小公司,同样效仿行业领头羊遵循这样的规则。陈俊生自然不会是个例外。

贺涵近来和陈俊生接触突然增多,才发现陈俊生工作时也有几分默不作声的坚持与强硬,用唐晶的话讲,是“闷不吭声的死扛”。

这倒是符合Alpha的脾性,贺涵越发器重欣赏陈俊生起来,对其他争强好胜但实力不济的项目经理却常常颇为忽视怠慢,甚至以漠不关心的态度回应他们的不满与诉求。

贺涵心底很清楚,这才是导致上周菲尔带着数据与机密出走背叛的直接原因。

但他仍是少见地对着一脸颓废的陈俊生发了脾气,不只是陈俊生感到莫名其妙,贺涵自己都对自己突然难以控制的情绪感到困惑。

但这并不重要。

他还得处理其他的很多事情,比如留住客户,比如和董事会沟通……

即使陈俊生生病了,是的,这仍然不能变得多么重要。

贺涵知道自己这一周交给了陈俊生过分多的工作,他在压榨陈俊生全部的剩余价值与私人时间,他本以为陈俊生会首先在心理上承受不住,从而与他进行一场顺理成章的交谈。

虽然贺涵还没搞清楚他期待的是怎样的一场交谈……他现在已不必搞清楚这一点了。
陈俊生竟然首先在身体上扛不住了,这还真是符合他刚和罗子君离婚时那个眼睛红通通的仿佛一个“被人抛弃了的Omega”形象。

贺涵承认无论陈俊生得了什么病,发烧也好,感冒也罢,无疑都与自己的施压有一定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把笔帽重新扣好在暴露在空气中很久的笔尖上,笔杆妥善地放回原处,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手表。

按照日程安排,他该和不仅完全信任他,还替他背了不小麻烦的亚当见一面,喝喝酒聊聊天,亲近一下感情了。



陈俊生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热潮,热潮,这他妈该死的热潮。

当陈俊生18岁高考完的那年暑假,在热闹的酒吧里打杂,突然分化为一个屁股里面控制不住地分泌液体的Omega时,整个世界都倏然黑暗了。

父母的期待略过不提。单是他对自己的认知,也更该是一个温和平凡的Beta才对。

陈俊生并非看不起Omega,但在那个嘈杂却孤独的夏日夜晚,粘腻的汗水挥之不去,屁股里面的空虚灼烧着他向来泛不起涟漪的内心。

他躲在肮脏昏暗的卫生间里,担心着自己的味道会引来疯狂的Alpha。

幸或不幸,他其实没有任何味道。

一个没有味道的Omega听起来仿佛上帝开的一个玩笑,但这却给了陈俊生伪装的便利,他不需要什么掩盖气味的喷剂,只需要不断地服用并更换抑制剂,出门前喷一点点Alpha信息素,就可以按照父母的期望,在光鲜亮丽的大楼里拥有一间体面的办公室,同时拥有一段关系的掌控权。

事实上,通常是暂时的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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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 @六月森林事件 太太啦(「・ω・)「


【贺涵/陈俊生】金刚手段(end)

*算是《暗星》番外,独立看也可以。已经在一起了的涵生,有一点点车注意。


《暗星》越写越矫情,让两个人互相吸引容易,但让他俩彼此坦诚好难……距离好好谈恋爱遥遥无期,而我一开始只是想写肉……所以先写点轻松愉快的吧。


点我看文




【贺涵/陈俊生】暗星(二)

WARN:我写的太OOC了,捂脸。



那一晚之后一切如常。

中间只出了一个岔子,罗子君为了睡觉吃了几片安眠药,贺涵误以为她想要自杀,情急之下把她带到医院洗了胃。唐晶到了之后,贺涵不想跟罗子君继续缺乏逻辑地吵架,自己一个人下了楼。

没过多久陈俊生竟然匆匆忙忙来了,贺涵猜测是唐晶背着罗子君把他叫来的。果然很快他就灰溜溜地下了楼,垂着头走过贺涵的车前。

贺涵没有说话。



贺涵在和辰星签约时什么多余的也没有想。如果说离开比安提是为了唐晶,那么来到辰星只是为了自己。

辰星的待遇丰厚,虽然是家小公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其中蕴含着无限潜力。

令他颇为满意的是,新下属里面,陈俊生也是这样。

他一方面算得上主动地(当然,要让别人看起来颇为被动,这才能让唐晶更加感激自己)帮助女友的闺密罗子君开启新生活,甚至在暗地里挖掘陈俊生在上一段婚姻里犯下的每一点微小错误。

另一方面,他却态度平和地召见了陈俊生,表扬了他前期负责的项目,甚至有点出乎自己意料地、更出乎陈俊生意料地说出了算得上亲切的“加油”。

陈俊生只是愣了愣,然后腼腆地低头抿嘴笑了笑。他又说了那天晚上说过的话,贺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记得——他说:“谢谢。”

贺涵暗想在八年前,眼前这男人和罗子君刚刚结婚那会儿,他们绝对是一对风华正茂、亮人眼球的佳偶良伴。可惜未能长久。

陈俊生走后贺涵短暂地走了一会神,他脑子里回荡着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加油”,和陈俊生含着特殊用意的“这是凌玲和我一起做的”,感到这讽刺而又荒唐。他仍然在分出一些精力帮着罗子君对付前夫,这其实并不如何占据他的时间——换句话说,这只是他忙碌的工作之外很小一部分负担。但他隐约感到一丝微妙的、很少出现在他心底的歉意与不情愿。

这有些矫情了,他摇摇头,开始思考把从比安提带来的三个顾问交给陈俊生的可能性。

当然不是补偿,他想,当然不是。

陈俊生在工作上是真的很优秀,至少在辰星,他在他心中确实是排在第一位的。



唐晶说过平儿长得像他妈妈。秀气的眉,长长的睫毛,闪烁着亮光的眼。贺涵见到了,的确如此。

他对罗子君这一大家子热衷于吵吵嚷嚷的行为十分地难以理解,于是找个借口绕到游戏房,想要安静一会儿,恰好看到罗子君的儿子站在那里玩滑雪大冒险。

小男孩做了一个完美的空中转体,在游戏机的欢呼声中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乖乖地叫了一声“贺涵叔叔”。

贺涵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也是陈俊生的儿子。他之前没有仔细看过,平儿的眼睛很大,却是单眼皮,显然是随了爸爸;再加上他的嘴唇,与他爸爸的嘴唇形状一模一样。

贺涵心情平复了一些,伸手揉揉平儿的头发,触感非常柔软服帖。他清清嗓子,露出一个笑容:“来,平儿,跟叔叔比赛打网球,好不好?”

外面又吵吵嚷嚷起来的时候,贺涵正和平儿打的不亦乐乎,甚至冒出了汗珠。他下决心忽略外面罗子君家闹出来的一切幺蛾子,但是唐晶突然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转回头对着游戏屏幕自然地问道。

唐晶的表情也有些疑惑,她像是踌躇了一会儿,让贺涵感到有点稀奇。唐晶做事很少犹豫不决。

他又问了一遍,这回停下了挥拍的动作,专注地看向女朋友:“怎么了?”

唐晶说:“子君看到了陈俊生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我爸爸!”平儿听到爸爸的名字和妈妈的名字一起出现,激动地忘记了游戏。

贺涵又揉了揉平儿的头发,露出温柔的表情:“有一次他喝多了,顺路送他回家,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怎么了,这也要跟罗子君解释?——更重要的是……”

他顿一顿拉着唐晶离开了游戏房,继续道:“重点是我放在自己衣柜里的东西,她怎么看到的?”

“子君妈妈瞎翻拦不住嘛,非要让白光看看你是怎么穿衣服的……”唐晶显然还有话要说,但平儿跟着走了出来,她看了男孩一眼,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话,只好就此作罢,拉着平儿去找他的妈妈。

因此贺涵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只是对罗子君的妈妈印象更加恶劣。



罗子君能坚持在超市里工作上一周,十足地令贺涵感到惊奇。大约这便是母爱的力量,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将自己的孩子从身边抢走,即使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行。

贺涵犹豫几次要不要帮罗子君找陈俊生探探口风,问问他对争取孩子抚养权到底有几分把握,最终还是决定既然唐晶没有要求,还是不再掺和这件别人家的事。

可在开庭那天早上,贺涵动摇了。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对晚上将要上演的正式求婚感到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做项目时他向来敢于冒险,不在乎百分百的精确,事实也证明胜利女神的确垂青于他。但这一次,他对罗子君能够成功赢得平儿的抚养权不持乐观态度,毕竟陈俊生是一个从性格到物质上都还算不错的父亲。或许正是对唐晶朋友的不放心导致了他对唐晶答应自己求婚的怀疑……双喜临门听起来令人放心得多,贺涵这样想着,临时变卦叫来了秘书。

“你……现在把陈俊生出差加班和休假的记录都找出来吧,越快越好。”



贺涵提供的几页纸张最终确实成为了罗子君获胜的利器,他在旁听席坐了片刻,再次看到了陈俊生握起的拳头和紧绷的肩颈。

他失去了他的孩子的抚养权,毫无疑问。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垂下了头,不去看欢呼中的前丈母娘。

但贺涵也还是在晚些时候失去了唐晶。当第一通电话提示无人接听时,贺涵就预感到唐晶今晚不会出现在为她而拒绝了全部客人的酱子了。

不是因为薇薇安,至少不只是因为薇薇安。贺涵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以来都非常愚蠢地拒绝把它们摊到明面上来。

就算没有薇薇安的突然出现,就算唐晶答应了他今晚的求婚,他们也还是无法真正地长久,因为他们事实上从来不能真正地接纳真实的彼此,甚至从来没有真正地把真实的自己裸露给对方。

贺涵曾无数次对别人说起唐晶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们多么完美地互补。然而事实上,他与唐晶并非互补,而是完美地相似。他们像是针尖遇上麦芒,浪漫地讲,他们是恒星与恒星的对撞。



只有一次,他摇晃着酒杯,对唐晶坦诚地、低沉地私语,陈俊生是一个多么低调且认真的男人。他恰好能与自己互补。



TBC


说一下,【贺陈】《暗星》是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人物贺涵×陈俊生的CP。

不是贺陈这个tag下早先有的楼诚衍生,贺涵×陈亦度的CP。

标题我写的很清楚,但还是有人误会。很担心有更多没看剧(?)的朋友点错,误食自己不萌的CP文(然后骂我,囧)。

没有看过亦舒的原书,下笔时只是和朋友觉得一个毒蛇精英,一个怂丧爱哭,谈起恋爱的话会非常可爱有趣。

没想到写到一半,电视剧的新剧集告诉我们贺涵变成了陈俊生上级!我和朋友很开心,这对不是拉郎了!贺涵的很多台词体现出他对陈俊生的理解,对陈俊生工作能力的认可。

幸运的是,这也恰好与我已经写下的贺涵对陈俊生的态度相符!

接下来我要先看一下原著再继续写,原本以为是拉郎的时候想着XJB编编就好了,现在这俩真的有交集有铜矿了,还是严谨一些好。

所以,停更~
(我坑品很差,很可能一停不止,提前抱拳了老铁们🙌有新铜矿也许会刺激我🙏)

【贺涵/陈俊生】暗星(一)

我跟朋友拉的西皮,优质毒蛇精英攻×又怂且丧哭包受。

本文又叫我的前半生之男人的下半身(x)。

WARN:雷。不喜勿点。




“她天真,不谙世事。所以我竭尽所能地替她挡开所有黑暗……”

“可是我,可是我也需要一个能倾诉,能给我倚靠的人……”

说到这儿,陈俊生的眼睛已经通红,声音哽咽得像喘不过气来,贺涵不耐烦地“嗯啊”应了,艰难地扛着他的肩继续往楼上走。


从头说起的话,是这么回事。

唐晶为了闺密的未来,在老卓的店里凑了个局,希望大家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陈俊生大约自知理亏,一直闷不吭声,只是不停地灌酒。

没人会去拦他。罗子君的心思乱成一团,唐晶心怀气愤,贺涵不在乎。

贺涵原本不打算跟这帮人凑这个堪称无聊幼稚的热闹,但他心里仍觉得罗子君实在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不慎透露出“我要是陈俊生也要和那个凌玲在一块”的观点,唐晶便强拉他一起过来,好好看看陈俊生是个怎样净招苍蝇的有缝傻蛋。

饭桌上,起初贺涵只是看看头发乱糟糟的罗子君,再看看眼睛红通通的陈俊生,咬咬下唇忍住看戏的笑意。

唐晶替罗子君十足不平,对陈俊生出轨这事气到极点,自然没露出什么好脸色,话里话外都在挤兑陈俊生。

在一栋大楼里工作,又是同行,贺涵与陈俊生虽然算不上熟,但也有几分了解。陈俊生工作认真严谨,带的项目罕闻错漏,年纪轻轻便在辰星做到项目经理,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当口,能否升合伙人待受考验的关卡,却出了这样的乱子。

他心里一方面有几分同情,更多却还是嗤之以鼻,为了个女人,自毁家庭事业,这是多么不值当的交易。投资与回报,简直如同金币与沙砾。傻,是真的傻。

他明里暗里跟着唐晶挤兑了几句,陈俊生也不反驳,老卓叫洛洛拿来的贺涵的酒见了底,陈俊生留在店里的酒也被端上桌。

洛洛看不起陈俊生这种出轨渣男,全当看不见他。跟女神和女神闺密还有贺涵打了招呼,又去别桌上菜。

贺涵给自己倒了一杯,这酒外观晶莹剔透,尝起来也醇厚香甜,可谓贺涵回国后品尝过的佳酿之首。他有些诧异于陈俊生的品位,赞赏地看他一眼,可是陈俊生心事重重地握着拳,站起来说要走。

罗子君难得这么冷静,一顿饭没哭没闹,事到最后发觉仍是无可挽留才终于崩溃了,隔着唐晶扯住陈俊生西装袖口。

“你现在走,我让平儿再也不见你这个狠心的爸爸!”河水决堤,喷涌而出的架势。

陈俊生背对着她顿住了,贺涵看得到他的侧脸,鼻尖微微翁动着,眼睫连着颤了几下,就有泪珠顺着眼角和鼻翼滚落下来。

贺涵想,这人真是太娇气了。心理素质这么差,不适合干咨询。

唐晶却不这样想,她只看到陈俊生的背影,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甩开罗子君苦苦挽留的手,冷血地向店外走。

唐晶握住罗子君悬在空中的那只手,劝慰她回自己家去睡一觉就好了。罗子君哭哭啼啼地抱怨着老天爷的不公,抱怨着凌玲的心机,唯独不抱怨陈俊生什么。

贺涵看了唐晶一会儿,可是唐晶的目光始终没有对上来,他叹一口气,知道今晚唐晶不会和自己回去,只好率先开了口:“走吧,唐晶。我送你们俩回去?”

唐晶像刚想起他的存在一样抬起头看了过来,一边抱着抽噎的罗子君,给她梳理着蓬松凌乱的头发,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带子君回去就行。”

这大概便是第一个神奇的转折点,作为贺涵和陈俊生荒唐的一夜和未来的开幕,它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于贺涵这样聪明的人对将要到来的一切毫无察觉。


贺涵跟老卓示了意便裹紧风衣阔步走出去,这是一个没有雾霾的晴朗天气,月明星稀,贺涵胸中郁着酒气,有冷风刮过,祛除了大部分燥热。

他才向着马路走了几步,便在一棵大树背后的台阶边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陈俊生蹲在那儿。

他走近一些,看到那团身影在抖动,陈俊生显然是捂着脸在这没有行人车辆的暗角里肆意地哭泣。

贺涵感到有些好笑,“喂”了几声陈俊生也没什么反应,干脆走上前一把把人拽了起来。

“别哭了陈经理。”

陈俊生茫然地抬起脸,眼睛里全是晶莹的泪光,鼻子不受控制地猛烈抽着气,胳膊被贺涵握在手里,仍在随着抽气抖动。

贺涵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有些随意地决定道:“唐晶送你老婆,不对,是前妻回去。你呢,醉成这样,我大发慈悲,送你回家。”

贺涵很快就对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悔不当初。

谁能想到陈俊生和罗子君住的那么高档的小区竟会在深夜维修电梯。贺涵和出租车司机一起把醉得一塌糊涂的陈俊生扛到楼门口时,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路途还很他妈遥远。

没了出租车司机,陈俊生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贺涵肩上,他这才想起来罗子君说过陈俊生从来不喝酒,这话当时被他嘲讽,现在看来完全有可能是真的——陈俊生根本意识不清了。

贺涵第136次后悔自己一时澎湃泛滥的好奇心和同情心。陈俊生一路上迷迷糊糊地说着话,呼吸的潮气全都喷在他放下风衣领子的颈侧和耳畔,叫他很想腾出手来解一解痒,但他稍一松懈力气,陈俊生便会往下坠去。

苦不堪言,贺涵想,陈俊生可太他妈沉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贺涵毫不在乎礼仪地砸起了门,亚琴揉着眼睛过来打开,见到醉酒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闺密的男朋友立在门外,一时反应不过来。

“让让让让让让!”贺涵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扒拉开亚琴,扛着陈俊生冲进屋里,和他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大床上。

贺涵趴着喘了好半天气,终于觉得捡回来半条命,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压在陈俊生身上,令陈俊生难受地皱着眉头。

活该!贺涵撑着床铺立起身来,想要叫亚琴进来,又怕吵醒平儿,只好耐着性子伸出手,想要替他脱下褶皱的西装外套。

陈俊生却突然抬起了胳膊,拦住了贺涵的手,他的声音软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

嘿,贺涵乐了,这倒算句人话。

他拨开陈俊生的手,继续脱他的外套,陈俊生被他从西装袖子里扥出来,但衣服仍被压在他身下抽不出来。

贺涵只好把陈俊生翻了个个儿,终于把西装拿了起来,甩手扔到一旁。再伸出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贺涵猛然发现,陈俊生老老实实地趴在自己身下,而自己跪在他的上方,正在脱他的衣服?

陈俊生难受地哼出声,试图撑起身子,贺涵连忙让开,但陈俊生已经重新软绵绵地落回床铺上。

贺涵问出声:“你要干嘛?”

陈俊生的声音闷在床铺里面,模糊不清地回答他:“想吐。”

“哦,”贺涵想到他们这行十个人九个有胃病,陈俊生很少喝酒,刚才又没怎么吃东西,难受是肯定的,“你等我扶你起来。”

他重新撑起陈俊生热乎乎的身子,刚要说话,陈俊生那颗比常人大不少的头就已经歪过来倒在他肩上。

毛茸茸的触感,贺涵想,不知道这个人头发是软是硬。

罗子君说他比别的男人柔软,怯懦。大概他的头发也比常人软很多。

贺涵这样胡思乱想着,陈俊生的下巴突然在他肩下磕了两下,贺涵待要问怎么了,已经闻到一股臭味。

“喂喂喂喂喂!!!”

“你!!!!!!!”

“我靠!!!!!!”

这个夜晚的混乱程度在贺涵丰富多彩的前半生中也堪称首位。他在陈俊生和罗子君的浴室中扒光了自己和再次醉得不省人事的陈俊生,把沾满了呕吐物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又在冲过澡后给自己和陈俊生裹上了属于他和罗子君的情侣款大浴巾,最后从衣柜里翻出来陈俊生的衣服气愤不已地离开。

他相信自己当时绝对全然气愤不已,不肯承认他其实莫名地感到一丝慌张。

被他洗干净的陈俊生毫无防备的躺在大床上,微微张开的嘴唇粉嫩湿润,形状好看得令贺涵的视线多停留了0.1秒。

而这短暂的0.1秒仿佛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块,足以令贺涵完美的前半生恐慌地荡起涟漪,直至引起奇异剧烈的沸腾。




TBC







【赵祁】后知后觉+六个瞬间(end)

收到《汉东公安系统内部刊物》才想起来这两篇应该能发出来了,武松日虎不发了,太羞耻了,想撞墙。



后知后觉(前篇是《尘埃落地》



祁同伟对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信任,半是由于中级警官警衔培训班时的短暂观察,半是由于遥远记忆里的一次冲突。赵东来这个人,站得直行得正,一定能走很远。

 

那些记忆被他深埋心底多年,喝了酒不顾一切对着高育良讲出来,眼里便情不自禁汪了泪水。当年他身中三枪,躺在病床上,千方百计地逃离了地狱阎罗,睁开眼却发现人间一切照旧,上位者的威压不会因为他这条残命和立下的功而有所退让。

 

他去不了北京,找不了陈阳,也护不住自己的干净。

 

省公安队伍比武大会上,他把领先自己半个身位的对手从单杠上撂下来,并不违反规则,但终究惹到了人家的兄弟。

 

那个人愣头愣脑的,显然还很年轻,闯进赛场里骂他。

 

祁同伟半点也没分心,继续攀上一面障碍墙,终点就在眼前了,这是他能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想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想到那个人气急了,扯住了他的军绿背心的后襟。

 

祁同伟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比武大会第一名对那些兄弟单位的战友来讲是至上的荣誉,对自己来说,却是用来反抗“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的工具。

 

何必呢,他咂摸着自己这最后一搏的可笑,直直摔下去。

 

在空中的那几秒,他与自己做了一次告别。

 

 

 

祁同伟闭着眼在软垫上躺了一会儿,裁判的哨声、观众的呼喊全都听不到了。他耳畔隐约环绕着火车通过隧道的呼啸。他能感受到枪伤一寸寸开裂,血迹漫过绷带,染脏了军绿背心和浅黄垫子的全程。

 

等他再坐起身来,就撞进了一对惊慌歉疚的双眼里。

 

他在转身去医务室前,张开嘴道“是我输了”,这话并不是说给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的,因此即使嗓子喑哑,没能发出声音,他也没有说第二次。

 

 

 

后来和赵东来共事,这大咧咧的下属心思都摆在脸上,不做丝毫遮掩,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仿佛遇到了什么故人。

 

“怎么了?”他皱起眉,心里有那明晃晃的影子,却装作什么也不记得。

 

赵东来便笑着摇头,找了别的借口,像一杆枪一样戳在他身边。

 

祁同伟专心致志地跑步,试图忽略空气里带着微妙气氛的沉默,可赵东来总是能让他措手不及的。

 

他报名了今年公安系统的比武大会,话里藏着重重试探和暗示。

 

祁同伟踏在每日清晨陪伴他锻炼的跑步机上,突然怀念起了自己从前的干净。而身边这个人正干净得像一片没有云彩的蓝天,他这只断了翅膀的孤鹰只能真心实意地祝福他,却不能任性地闯进去,毁了画面的和谐。

 

 

 

祁同伟抽屉里扣着不少合影,原本大多摆在桌面上,有一次高育良叫他汇报工作时不要称老师,他想一想,把同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反贪局局长还有北京的检察院处长拍的合影摆在办公桌上,总归也是不合适的。他整理了一番桌子,便发现了那张二零零一年第一届中级警官警衔晋升培训班结业合影。

 

他自己是作为指导教官入镜的。他那时刚刚升任京州公安局副局长,平时忙的很,没怎么到培训班上过课。偶然去了一次,赶上学员们练习格斗。

 

赵东来的显眼不只因为他的身材出挑,也因为他的战斗技巧并不笨重,十分机巧。

 

祁同伟同时认出他是当年那个把自己拽下障碍墙的愣头青,忍不住多留意了几眼。

 

年轻人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变得稳重了很多,但那姿态仍然是磊落大方、一尘不染的。

 

真好,祁同伟想。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别人得到了,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终究是自己选择了屈膝服软的那一条肮脏泥路。

 

 

 

祁同伟也知道自己升得太快太顺利了,到处都流传着关于他和什么人睡过的闲言碎语。

 

但他只是替高育良擦过两个学弟绝不会出手擦的屁股,替自家那些糟心烂透了的穷亲戚擦没有外人会擦的屁股,偶尔替玩大了的赵家小公子擦一些染了灰色过了界的屁股……总之没有卖过屁股。

 

但他看透了赵东来的心思,因这下属视线实在太过灼热。

 

他起了试探之心,喘着气,把手搭到赵东来肩上。

 

赵东来的表情竟然那么认真,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指,说一直以来都想要抓住他。

 

祁同伟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承受不住那份知悉,所以他拒绝了赵东来伸出的那只手。

 

尽管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想很想被人拉住,借一把力好站起身来的。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祁同伟想自己这一生总算不必在阳光下随风飘浮,总算坠到了地面。

 

每个人死前大概都会在脑海里闪过无数宝贵深刻的画面。

 

祁同伟有些纳闷地想,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时刻念念不忘。

 

那是很多年前,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挨赶来探望的老师的训。

 

年轻的赵东来冒失地推开了门,闷闷不乐地说要向缉毒英雄致歉。

 

转眼这么多年,几度春与秋,几番冬与夏,稀里糊涂地就度过了……

 

 

 

他再一次后知后觉。

当一天花已跌下来,方得悉春季有过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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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瞬间



天色已渐沉落日如雾灯深深深

谁人用诱惑眼神把我拉近

还假装一点不关心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蹲守。

赵东来吸溜一下鼻涕,身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件皮夹克被递到眼前。

赵东来是受宠若惊的,摆摆手,刚张开嘴。

祁同伟便截住道:“好歹也是个中队长了,出任务冻感冒不怕人笑话?”

赵东来的警服外套被遗忘在车上,现在日落时分,温度骤降,冷风吹透他的浅青蓝色警服衬衫,在肌肤上激起一层疙瘩。

当然,那层颤栗或许并不完全因为晚风,还因为眼前人漫不经心扫过的视线。

他沉默地接了,一抖,伸展开来套在身上。

祁同伟的衣服,他穿来似乎是小了。

嫌疑人一夜没有出现,赵东来盯着祁同伟的后脑勺看了一夜。

祁同伟说,收队吧,大家辛苦,各回各家。

他没有要回那件夹克,而赵东来回到车上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起将它归还。

他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漩涡。

 

 

天色继续沉谁人在夜深等等等

谁曾在某夜飘近交给我心

 

“东来。”

“哎。”赵东来沉声应了,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摊棉花。

这大约是京州最冷的一个冬天,雪花大片飘落,冰凌挂在秃枝,鸟兽寂静,草覆白霜。世界仿若无声。

赵东来低声下气地向陆亦可求助,终于请来吴阿姨教自己织了一条围脖。

他鼓起勇气,等到各区县代表都完成了消防安全报告离开后才拿了出来。

他说:“很粗糙,我手笨,希望副局不嫌弃。”

祁同伟就那样笑起来。

眼角挤出了几道褶子,嘴角有凹陷进去的酒窝,法令纹深深地形成两个括弧。他看起来十足像一只喝饱了奶,心满意足的猫。

赵东来的心被丘比特射出的箭击中,拔不下来。

他想着,谁他妈要拔谁拔,反正老子这辈子不去拔。

祁同伟说:“怎么会嫌弃。”

祁同伟说:“谢谢东来,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祁同伟说:“我手上打着石膏,不太方便。你帮我围上试试吧。”

室内有暖气,中央空调也呼呼吹着暖风。

赵东来手忙脚乱地上前,额上激动地冒出来汗水。

祁同伟颈上围着那条深蓝灰色的围脖,也被热出汗来。

赵东来只是傻乎乎地看他。

他想,这辈子是看不腻了。

他想,这样,就算圈住祁同伟了吧。

 

 

没有话要再讲怎掩饰失望

没有泪要再淌埋藏着以往以往的寄望

无奈你说你淡忘你说你淡忘

 

是赵东来提的分手。

看得出来,祁同伟一直在等这一句话,没有犹豫便痛快地点头:“好。”

赵东来想好了要比这个没心没肺往上爬的人还大方,比这个人还不在乎。

他抹一把脸,说:“你和高书记挺好的。”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也变得紧了一些:“……你觉得我和高育良怎么了?”

“不是我觉得,”赵东来大方地倒酒,“谁还看不出来吗,厅长?”

祁同伟没有说话,沉默地喝尽了自己杯中的酒。

“嗨,没事啊,”赵东来不在乎地磕磕筷子,“您升得快也挺好的,有个人护着也挺好的。”

有个人替我护着你,简直不能更好了,他想。

“您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我会忘了你说的话,东来。”

 

 

我说我盼望我说我盼望

可相恋多一趟

 

赵东来喝多了,去敲祁同伟的门。

祁同伟有家,和梁璐的,但他很少回去那里。

这间屋子,是从前赵东来和他一起租的,后来赵东来搬走了,祁同伟还住在这儿。

祁同伟出来开门,身上堪堪挂着一件解开了扣子的衬衣。

赵东来假装看不到他胸口的情欲痕迹,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祁同伟挑起眼角来看他:“赵局长休息时间闯我这厅长的家,不知道要做什么?”

赵东来只是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颤抖,难以抑制。

他发现了祁同伟和赵家公司千丝万缕的联系,瞒着李达康,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他想,他得救救祁同伟。不能救,也得救——他可是,他曾经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啊。

祁同伟皱起好看的眉毛。

他说,不好意思,我屋有别人在。

赵局长请回吧。

 

 

但是但是现已心知心知这是渺茫

一切已淡忘旧日这地方多凄怆

 

赵东来跟着大家笑起来,他或许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苦,或许不知道。

他尝不出来任何味道,几日里都没有胃口。

祁同伟的死让很多事情都能稳当地结束,很多人和事终于可以顺利地被世界遗忘。

但是赵东来总感觉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吊在半空里,悬而未决。

直到某天他在衣柜里翻找自己早年的警服时,意外地在最深处发现一件落了灰尘的皮夹克。

他再次去敲他和祁同伟租的那间房子的门。

祁同伟刚死,房主应该在收拾他的东西,不知道房子有没有被租给新的租户。

这件外套,总该物归原主了。

 

 

天色已渐沉落日如雾灯深深深

 

那间屋子竟然没有上锁,一推便缓缓开启。

茶几上摆着房产证,房主那栏并排写着赵东来和祁同伟的名字。

房产证旁边是一个深灰蓝色的,针脚织得歪歪扭扭的,积了灰尘的旧围脖。

赵东来眨了眨眼。





#拿错剧本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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